<progress id="b9hlt"></progress><noframes id="b9hlt"><pre id="b9hlt"><video id="b9hlt"></video></pre>

      <p id="b9hlt"></p>
      普世社會科學研究網 >> 宗教調查
       
      論滿通古斯神話中的中華傳統文化基因
      發布時間: 2022/8/12日    【字體:
      作者:王憲昭
      關鍵詞:  滿通古斯神話;中華文化;文化基因;神話母題  
       
       
      摘要
       
      滿通古斯神話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和世代相傳的文化記憶,其中蘊含著豐富的中華傳統文化基因。這些文化基因具有明顯的中華文化的特征,充分展現出中華民族的文化認同,反映出中華民族的龍蛇崇拜、敢于擔當、勇于奉獻、伸張正義、懲惡勸善等優秀傳統文化與民族精神。正確認知和合理發掘滿通古斯神話中蘊含的優秀傳統文化基因,是一項有意義的課題。
       
      如果說生物基因作為特定的可以量化測量的客觀存在,是物種得以生息繁衍的密碼,那么,一個國家或民族的文化基因則更多地基于心理認同,是國家記憶或古老文明得以延續的密碼。中國56個民族是中華民族大家庭中不可缺少的重要成員,中華民族歷史是各個民族在交往、交流與交融過程中共同發展的歷史。中華文化深刻影響著每一個民族文化的產生、傳承與發展,各民族的許多文化類型都明顯帶有中華傳統文化的基因,且以不同形式得以呈現。其中,各民族長期流傳的神話不僅是歷史與文化的記憶,還是中華民族文化發展進程中不可或缺的有機組成部分。從民族語言角度劃分,生活在中國北方地區的滿族、鄂溫克族、鄂倫春族、赫哲族、錫伯族等統稱阿爾泰語系滿通古斯語族諸民族。這些民族在生產生活中創造與傳承的神話,是民族文化的早期類型和代表,可作為解讀中華傳統文化基因的典型案例。
       
      一、滿通古斯神話的文化基因與中華傳統文化密不可分
       
      在中華民族五千多年的文明史中,神話是最早的記憶之一,具有明顯的民間性、人民性與普及性,既是大眾文化的重要表現形式,也是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中國神話包括漢族神話和少數民族神話。滿通古斯語各民族的神話與中華民族神話根脈相連,與中華傳統文化密不可分。
       
      1.滿通古斯神話是中華傳統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
       
      中華民族不單是當今中國56個民族的合稱,也是與中國的國家、民族、歷史、地域等緊密相關的綜合體代稱,是民族精神、國家情感的高度凝聚和符號象征。中國神話,雖產生的歷史久遠,但作為特定的文化載體卻具有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在歷史長河中,神話通過口耳相承成為人類重要的文化記憶,對人類生產生活影響深遠。某種意義上說,每一則神話都可以反映國家或民族的文化傳統。葉舒憲在解釋文化大傳統與小傳統時提出“大傳統對于小傳統來說,是孕育、催生與被孕育、被催生的關系,或者說是原生與派生的關系。大傳統鑄塑而成的文化基因和模式,成為小傳統發生的母胎,對小傳統必然形成巨大和深遠的影響!边@段論述不僅強調了大傳統在人類文化發展進程中的重要意義,而且為進一步探討中華民族神話中的文化基因提出方法。既然神話在建構和表達文化傳統方面具有不可忽視的重要影響,那么,從理論上講,任何一則古老的神話或經過后世創新發展的神話都可能蘊含著傳統文化的基因。因此,對滿通古斯民族神話而言,所反映的中華民族文化大傳統也應顯而易見。
       
      中華文化不僅孕育中國各民族文化,而且是各民族文化的集大成者,這是中華民族的歷史發展史實決定的。一方面包括神話在內的各民族文化產品都是中華文化的有機構成;另一方面,中華文化又是各民族文化融合而成的統一體,每一種優秀文化在中華文化的家園中都應得到認同,得到彰顯或弘揚。包括滿通古斯神話在內的中國神話是人類文明進程的自然成果,其創作過程反映著特定的時代和史實,而漫長的傳承過程則深刻影響著接受者的審美趣味與價值判斷。對神話而言,其積淀與現實文化實踐過程會發生這樣那樣的變化,但其潛在的隱性或顯性基因卻無時不在。對于中國各民族神話而言,無論研究者定義的狹義神話,還是廣義神話,都會或多或少保留著中華民族所共有的文化基因。當然,文化基因與自然科學研究中所定義的“基因”具有明顯的差異。作為文化產品,其基因的判斷主要基于文化產生的關聯性、文化表達的相似性,其本質或核心問題是一致的,是基于人們歷史進程中所形成的價值判斷。雖然具有某種程度上的主觀性,但這些主觀經驗來源于無數歷史事實,具有穩定性和持續性,正確理解和科學分析中華民族優秀的傳統文化基因對于中華民族文化建設與繁榮具有積極意義。中國各民族神話是中華文化的有機組成,也是中國各民族共同創造的傳統文化。滿通古斯語諸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均產生并積淀出作為文化記憶的神話,這些神話保留了豐富的文化基因,成為中華民族神話乃至中華民族文化的有機構成部分。
       
      2.滿通古斯神話許多母題是中華傳統文化基因的凝練
       
      滿通古斯神話的文化基因分析可以借助“神話母題”的概念。所謂神話母題,即神話敘事過程中的自然基本元素,這些元素可以在神話創作或神話的各種傳承渠道中獨立存在,也能在其他文類或文化產品中不斷再現或重新組合。從存在與功能上看,母題與“文化基因”是相同的。母題作為神話敘事中可以切分并辨識出來的最自然的表意單位,不僅具有相對穩定性,而且具有流動性和可重復性,據此逐漸積淀為人們對某一事物的認知和審美趣味,有時甚至可以作用于人的價值觀和行為習慣。神話母題需要從大量的神話作品中提取并通過特定的描述呈現出來,因此,也可以把神話中的文化基因解析為神話母題。鑒于滿通古斯神話文化基因針對性分析,從中可以提取出4個母題類型。
       
      (1)名稱性母題。這類母題主要是神話傳承中積淀的特定的人或事物,語言形式上表述為一個名詞或名稱性詞組,如,“英雄莫日根”。
       
      (2)情節性母題。這類母題一般與敘事主題密切相關,語言形式上表述為一個詞組或含有主謂語的短句,有較為明確的含義,可以視為較強的敘事單元,如,“海倫格格補天”。
       
      (3)語境性母題。這類母題一般是“情節性母題”和“名稱性母題”的輔助性元素,主要包括事件發生的時間、地點、背景等,如,“女神出生的時間”。
       
      (4)概念性母題,又稱“觀念性母題”。這類母題與神話作品中出現的母題有明顯區別,主要指神話研究成果中出現的關于特定神話的觀念性判斷,如“赫哲族神話的價值”。這些判斷同樣可以看作是一種“母題”,不僅與神話敘事存在自然的聯系,而且影響著人們對特定神話的解讀與認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對神話的價值、傳承與應用起到導向作用。
       
      神話母題作為一種客觀存在的傳統文化基因,具有穩定性和發展性。隨著歷史的發展、與周邊民族的不斷融合,使神話中一些古老母題在民間傳說、詩歌、其他諸多敘事文類乃至多種文學產品中都有相應的體現。從目前提取的具有代表性的1200多個滿通古斯神話母題看,滿通古斯神話中的許多母題與中華民族神話敘事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其中華傳統文化基因非常豐富。
       
      3.滿通古斯神話文化基因的中華文化特征
       
      從文化基因自身而言,一般會表現出如下幾個特點:
       
      一是文化基因的產生具有悠久性。從人類產生開始,有文化記憶的口耳相傳的歷史就伴隨著民族神話直到今天。
       
      二是文化基因具有傳承性和傳播時間的持續性。文化基因的傳播從開始之日起,就以核心不變的情形,反復出現在后世文化表述之中。
       
      三是文化基因傳播方式的多元性。文化基因可以有口耳相傳的民間口傳神話、作家采錄加工整理的文獻神話、考古圖像神話、民俗活動和當今新媒體等傳承方式。
       
      四是文化基因會根據時代的發展具有自適性,在一定條件下產生創新性發展。
       
      神話是“人話”,也是特定歷史背景的產物。滿通古斯神話中的文化基因,更多體現出中國自古以來的多民族廣泛交流與文化認同。儒家早期的民族觀中,認為四周各少數民族與以中原為主要聚居區的漢族前身都是兄弟?鬃釉凇墩撜Z》中主張“四海之內,皆兄弟”;《爾雅·釋地》關于“四!钡慕忉屨f:“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我國第一部編年體史書《史記》明確提出黃帝的二十五子分布在中華各個邊疆,此后歷代史書中也多有描述。北齊魏收《魏書》中記載“昔黃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內列諸華,或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國有大鮮卑山,因以為號。其后,世為君長,統幽都之北,廣漠之野,畜牧遷徙,射獵為業,淳樸為俗,簡易為化,不為文字,刻木紀契而已,世事遠近,人相傳授,如史官之紀錄焉!蹦纤瘟_泌《路史》中記載:“元妃西陵氏,曰嫘祖,生昌意、玄囂、龍苗。昌意就德,遜居若水,有子三人,長曰乾荒,次安,季悃。乾荒生帝顓頊,是為高陽氏。安處西土,后曰安息,漢來復者為安氏延、李氏。悃遷北土,后來黨項之辟,為拓跋氏,至郁律二子,長沙漠雄,次什翼犍,初王于代,七子其七窟咄生魏帝道武,始都洛為元氏,十五世百六十有一年,周齊滅之。有黨氏、奚氏、達奚氏、乞伏氏、紇骨氏、什氏、乾氏、烏氏、源氏、賀拔氏、拔拔氏、萬俟氏、乙旃氏、禿發氏、周氏、長孫氏、車非氏、兀氏、郭氏、俟亥氏、車焜氏、普氏、李氏、八氏、十姓,俱其出也!
       
      顯然,中華民族的文化包容性極大促進了文化的一體性,民族團結與和諧發展的民族觀歷來是我國優秀的文化傳統,每一個民族在這個多民族大家庭中都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這一事實也推進了中華文化基因的廣泛傳播。不同的地區、不同的民族存在大量相同或相似的神話母題。
       
      如果將滿通古斯神話與中華民族傳統神話的文化基因相比照,也會發現基因傳承的明顯痕跡。如吉林敦化一帶流傳的滿族神話《天女浴躬池》中,天上三個仙女中的佛庫倫下凡,吞食了喜鵲嘴里銜著的一枚紅果懷孕生滿族始祖布庫里雍順!稏|華錄續編》《欽定滿洲源流考》《滿洲實錄》等文獻,以及流傳于遼寧省岫巖縣的《布庫里雍順》都有類似記載。中國史傳中也有非常相似的敘事,如,《詩經·商頌·玄鳥》“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史記·殷本記》:“三人行浴,見玄鳥隨其卵,簡狄取而吞之,因孕生契”;《史記·秦本紀》:“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孫曰女修。女修織,玄鳥隕卵,女修吞之,生子大業”。不難發現,這種神話母題與中國史傳傳統基因極其相似,具有異曲同工之妙,體現出中國多民族之間的文化共享或文化借鑒關系。
       
      從滿通古斯神話的文化基因看,在表現文化記憶、民族特色的同時,還具有如下共性:一是在許多神話表達中應用的母題乃至表達的主題與中華民族文化傳統繼承發展的歷史是一致的,如,象天法地、弘揚創新創造的精神、歌頌勇敢善良的品質、強調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等。二是在展示本民族文化特色的同時,也表現出本民族與周邊其他民族的密切共生關系,同宗同源文化認同,存異求同的共生關系等。特別是滿通古斯語諸民族敘述同源共生的神話極其豐富,并且將民族同源共生的觀念融入到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文化實踐之中,這種形式被老百姓喜聞樂見。三是各民族文化之間相互尊重,兼容并蓄的包容關系和美美與共的相互欣賞借鑒關系。這些共性特征既反映出中華文化總體上的守正創新,又表現出各個民族共同進步、共同發展繁榮。
       
      二、滿通古斯神話文化基因展現出中華民族文化認同
       
      中華民族的悠久歷史培育出優秀中華傳統文化,這些傳統文化的重要內容之一是表達各民族的中華文化認同,這也是滿通古斯神話文化基因的重要體現和時代價值。神話在人類文明進程中不僅產生時間早,流傳時間長,而且與中華民族的歷史記憶、民族信仰及文化表達密切相關,特別是在眾多民族當中廣泛流傳的“共生性”神話,也可解釋中華民族的“同源共生性”!肮采浴迸c“同源性”密切相關。雖然從文化人類學視角看,所謂的“同源”強調所有成員具有共同祖先,但神話敘事中的“同源”則表現為想象中的“共同來源”,這種來源可能具有血緣關系,也可能是因為共同性的生產生活導致的同源描述。這類神話承載著中華民族歷史認同、文化認同和命運認同的共同體意識,全面審視和深入探討這些歷史悠久并且深入人心的民族文化,對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具有重要意義。
       
      《民族起源神話》中記載,阿布卡恩都里(天神)從籠子里放出的5只野雉下凡變成5個美女,出嫁成婚養育的后代形成赫哲人、鄂溫克人、鄂倫春人、滿洲人、蒙古人。在滿族神話《天神創世》中,天神創造了一男一女,這對男女婚生許許多多的人,一代又一代不斷繁衍,于是世界上才有了各色各樣的人。這則神話雖然沒有指出同源的是哪些具體民族,卻明確表達出來各民族的同源意識。滿族神話《佛多媽媽與十八子》中說,洪水后,石頭烏克伸和柳樹佛多媽媽結為夫妻,首次生的4男4女中繁衍出赫哲等民族的祖先。后來又生4男4女結為夫妻,向南遷徙繁衍達斡爾、鄂溫克等族的祖先。最后生的一對男女結為夫妻繁衍了滿族。這則神話雖然是強調滿族與其他滿通古斯民族的同源性,但同樣可以推及周邊其他民族,本質上體現出中國各民族間的密切關系。
       
      上述反映民族間同源共生、友好相處的母題在其他滿通古斯民族神話中也多有描述。錫伯族神話《喜利媽媽》中,拓跋部原酋長毛毛任大可汗以后,把從漢族地區學來的先進農業技術和手工鍛造技術、文化等傳給族人,創造仿漢文字(古鮮卑文),發展生產,制造兵器,操練兵馬。這則神話從文化交流的層面展現出民族間親如兄弟的友好關系。還有的神話從民族特征方面闡釋民族同源共生關系。鄂溫克族神話《鄂溫克族與漢族是兄弟》中,獵人救的狐貍變成女子與之成婚,婚后生10個孩子,孩子長大后兄弟分家,其中的木匠是鄂溫克族的祖先,種地的是漢人的祖先。鄂溫克族神話《來墨爾根與巨人》中,首領來墨爾根帶領原來在山上生活的族人遷徙,愿意跟他一起走的就順黑龍江而下朝西南方向走去,在大河邊居住下來,成為后來的索倫鄂溫克,愿意留在山上的就是鄂倫春族。
       
      神話通過其他敘事也會曲折地反映出多民族之間的淵源關系或文化認同。如,鄂倫春族神話《九姓人的來歷》中:火災后,地上只剩下一男一女婚生九個兒子和九個姑娘,他們結成夫妻分別遷居到不同地方繁衍子孫,父母就根據他們住的地方立了姓氏。老大、老二、老三和老四就姓瑪拉庫爾(孟)、葛瓦依爾(葛)、魏拉依爾(魏)、古拉依爾(關);老五和老六就姓柯爾特依爾(何)和白依爾(白);老七、老八和老九就姓莫拉呼爾(莫)、杜能肯(杜)和伍查爾坎(吳)。這就是鄂倫春人古代九大姓的來歷。這類神話在敘事表象上是解釋姓氏的來源,但通過兄弟遷徙與鄂倫春族姓氏對漢族姓氏的借用,可以發現中華傳統文化的印記。其充分表明,中華文化并不是一個簡單的概念,而是具有實實在在的傳統文化內容、本質上表現出能夠涵蓋中國各民族的共性文化,是對中華各民族文化的共識、尊重與認同!爸腥A文化的同一性來自哪里?來自各民族同為一國、同建一國的歷史和實踐。不論原本既生于斯長于斯的本土民族,還是在不同歷史時期輾轉來此的外來群體,經過千百年的歷史發展,早已在居住上交錯混居、文化上兼容并蓄、經濟上相互依存、情感上相互親近,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不離開誰的命運共同體!
       
      滿通古斯神話作品中多民族同源共生母題的塑造與表達從不同角度說明,在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各民族的相互認同和友好相處是民族關系的主格調。這些優秀的傳統文化基因在表達與實踐中華民族文化認同中發揮出積極作用,這類神話母題在廣大民族地區不僅非常普遍,而且成為各族人民堅定56個民族是一家的重要信仰來源。其內涵非常豐富。諸如,反映出中華民族長期歷史發展中的高度融合,各民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生關系和族源關系;反映出在中華民族框架下,各民族交錯居住唇齒相依地緣關系中的團結、互助與相互尊重;反映出各民族文化相互吸收、相互滲透和共同發展的美好愿望;反映出民族同源觀念在處理日常民族關系上的積極導向;反映出各民族之間的美美與共、相互認同以及在交往、交流、交融中形成的共同文化趣味、審美心理,等。
       
      “中華民族是一家”的觀念歷史悠久,通過神話中的民族“同源’“共生”闡釋激發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作為一種“意識”的存在,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必須建構在客觀的現實基礎上。一般而言,多民族國家真正以血緣、地緣關系為紐帶形成的純血統民族情況非常罕見。相反,通過各民族共同創造的優秀傳統文化來維系民族心理認同的做法,更為各族人民廣泛關注。這些“民族同源”或“民族共生”神話母題作為優秀文化基因會潛移默化到每一個中國人的民族觀念之中,成為民族內聚與歸向的心理動力,使中華民族中的各個群體與個體都自覺將自身的前途命運與國家整體利益聯系起來,并承擔起維護中華民族整體利益的責任與義務。不僅由此而升華為各民族共同的文化理想,同時也進一步提升具有中國特色的中華民族文化自信。
       
      三、滿通古斯神話反映的中華民族優秀傳統與精神
       
      神話作為口耳相傳的文化記憶,借其重要文化載體功能和強大的生命力融入世世代代的口頭傳統。特別是一些只有語言沒有文字的民族,神話更是具有生產生活教科書的重要地位,以多種形式影響著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和價值判斷。如果從滿通古斯神話敘事考察中華民族傳統,會發現其蘊含的具有中華民族共性的文化基因極其豐富,限于篇幅,在此只選擇一些較為典型的神話母題做說明。
       
      中華民族的龍蛇崇拜。中華民族在不同的歷史階段和許多民族地區都廣泛流傳著龍圖騰崇拜,“龍的傳人”與“炎黃子孫”常常作為一個等同的概念出現在各類作品中。在史前敘事特別是神話描述中,“龍”與“蛇”經常會表現出相同的本質,諸如作為文化祖先的盤古、伏羲、女媧、神農、炎帝、黃帝、唐堯、虞舜、夏禹等,無論是古文獻,還是民間口頭作品,在描述他們的體征時往往都與“龍”“蛇”聯系起來。正是鑒于中華民族豐厚的文化土壤,出現在滿通古斯神話中的“龍”“蛇”也會融入這些文化基因。如,滿族神話《女真族源傳說》中,大黑龍把小阿哥和九女救出來后,這對夫妻就在這里打漁,狩獵,種地,養育后代,逐漸形成了女真。為什么叫女真?女就是天女,真是真龍,就指那條大黑龍。因為黑龍是在天池把女真的祖先救了,所以,到女真人的后裔滿族,還一直把長白山當作圣山。赫哲族神話《長蟲兄妹》中,老太太懷孕生了兩條長蟲兄妹。這對兄妹被拋棄后,歷盡磨煉長大成人,懲罰了狠心的父親,贍養善良的母親,繁衍后代。這樣的敘事看似有些荒誕,卻具有“龍”“蛇”圖騰崇拜的影子。鄂溫克族神話《開天辟地的傳說》也描述了人們對龍的本領和龍能降雨的崇拜。關于龍、蛇特定身份與能力的描述在滿通古斯薩滿神話中也非常多見。
       
      頌揚敢于擔當、勇于奉獻的英雄精神。歷史造就英雄,時代崇拜英雄,是人類文明進程中的重要主題,也是中華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史得以延續的真實寫照。在滿通古斯神話中,體現這種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精神的母題非常豐富。如,滿族神話《多龍格格》中,惡魔妖鵬占掠奪大地,涂炭百姓時,多龍格格走遍四海三山,拜名師學武藝,最終殺死了所有的妖鵬,為民除害。滿族神話《海倫格格補天》中,海倫格格為補天,去到西天背如來佛,她一步一步往回挪,走不動時就爬。磨破了腳,累彎了腰,終于把如來佛背回來,把天補好。滿族神話《白云格格》中,天神的小女兒白云格格,為拯救世間生靈,偷天上萬寶匣造土地,天神派雪神凍死地上的花草,白云格格無處藏身,最后化成了一棵白樺樹。滿族神話《日月峰》,敘述小仙女為給大地光明,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拋向天空變成日月。這些堅忍不拔、勇于奉獻、敢于犧牲的英雄品質詮釋了中華民族不屈不撓的精神。同樣,鄂倫春族神話《太陽的傳說》,描述天上的12個太陽烤干大地,造成旱災時,英雄好漢大公自告奮勇為民除害,射落11個太陽,換來人們的安居樂業。赫哲族神話《射太陽》中,天上的3個太陽曬死禾苗時,莫日根天天練習弓箭,爬過99座高山,邁過99條河,穿過99個峽谷,射落制造旱災的太陽。正如研究者提出的“在我國各民族神話體系中,射日神話都占有重要地位。如,漢族、滿族、錫伯族、鄂倫春族、鄂溫克族等,均可找尋到射日神話流傳的蹤跡,并世代傳承著該神話所蘊含的勇敢、無畏的民族精神!
       
      弘揚傳統美德方面的神話母題。伸張正義、懲惡勸善是中華民族文化傳統廣為傳頌的母題,也體現出中華民族長期以來所奉行的價值觀。鄂倫春族神話《薩滿的傳說》中,一位老太婆薩滿把她在陰間見到的事情告訴給陽間的人,告誡人要學好,才能免得到陰間受罪。錫伯族神話《布谷鳥》中,扎布尚阿從小被父母嬌生慣養,自小懶惰成性,不學生存本領,最后醒悟時為時已晚,凍死在野地里。他變成一只布谷鳥,在春天告誡人們要“快快播種,快快播種,莫要耽誤時間!绷韯t錫伯族神話《阿坷敦的傳說》,通過兄弟之間的恩怨與叔嫂關系,描述了一心想坑害別人、妄圖巧取不義之財的人,最終落得可悲的下場。上述神話中雖帶有唯心的宿命論色彩,但辯證分析時不難發現,無論是勸誠與人為善、預防懶惰的現身說法,還是表達“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意愿,這些母題對于傳承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傳揚都具有一定的積極作用。
       
      尊老敬老也是滿通古斯神話中常見的母題。鄂溫克族神話《舍窩刻》中,年輕人古爾丹一直和母親過日子。母親病后他不僅盡心侍奉,還克服各種艱難險阻從大蛇嘴里給老母親找到治病的藥。他后來成了鄂溫克族人供奉的神舍窩刻。赫哲族神話《舍窩刻》,贊揚孝順的小伙烏沙哈特為給母親治病,不畏艱難到天上抓來一條為母親治病的大鯉魚。有些神話則用事實揭示敬老的原因,如,錫伯族神話《老人為什么受尊敬》中,原來流行殺死老人的習俗,君王知道干旱時是老人找到泉水、是老人生火驅蚊救幼童等事實后,下令廢除了殘忍對待老人的陳規陋習。上述種種神話母題都為闡釋與傳承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提供了有力的文化支撐。
       
      此外,滿通古斯神話還有大量主張人與生態友好相處的母題。赫哲族神話《三月三、九月九節日的來歷》中,獵人的妻子為老虎療傷后的老虎報恩,以及由此形成人與自然、人與動物的和諧關系。赫哲族《赫哲人為什么不戴狗皮帽》通過描述獵犬為救主人獻身,形成赫哲人不吃狗肉的習俗。錫伯族神話《狗和人是怎樣交朋友的》表達了人與狗和諧共處的來歷。錫伯族神話《蛇》敘述一個農夫殺死一條大蛇遭到蛇報復,人們從此再不惹洞蛇了等。這些神話一方面表現出動物自身的生命價值,另一方面也表達出人要尊重各種生命的自然和諧觀。
       
      “對一個民族而言,神話是上古時期的人類智慧遺存,是世代相傳的集體記憶。我們要真正了解本民族的傳統文化,就要從神話的源頭一一開始!睂Υ裨捴械奈幕蚴且粋學術問題,更是一個實踐問題,必須堅持科學態度,既要尊重歷史,又要遵循文化發展規律。關于滿通古斯神話中傳統文化的發掘,從神話本身而言,這些文化基因有些表現的比較明顯,有些則需要科學辯證的態度去辨識,通過表象看本質,全面認識并合理利用中華各民族在各個歷史階段創造的優秀文化,吸取精華,剔除糟粕,古為今用,進而為新時代中華民族文化的大繁榮和大發展做出應有貢獻。
       
      文章來源:《滿語研究》2021年第2期
      民俗學論壇
      【把文章分享到 推薦到抽屜推薦到抽屜 分享到網易微博 網易微博 騰訊微博 新浪微博搜狐微博
      推薦文章
       
      美國憲政中的宗教經驗 \張坤
      摘要:美國憲政中的宗教經驗是在動態發展中演變形成的,它與美國憲政歷程具有密不可分…
       
      英國中古中期首席主教之爭 \葛海燕
      摘要:中古中期,英國兩大教省坎特伯雷和約克大主教之間產生了首席主教之爭。雙方爭…
       
      作為法律之超理性背景的道德與宗教 \余濤
      摘要:宗教因素尤其是基督教的影響,是西方近代法律體系得以形成的至關重要的前提,可…
       
      重新認識“宗教與社會”——以宗教對歐美社會、國家的深層影響為例 \張志剛
      內容提要: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對我們研究世界宗教現象具有重要的方法論啟發,如…
       
      西班牙歷史上的宗教寬容對現代地區沖突的啟示 \周誠慧
      摘要:我們正處在一個多元文化時代,高度發達的科學技術已經加大了社會結構的密度,…
       
       
      近期文章
       
       
             上一篇文章:評《動物與中古政治宗教秩序》
             下一篇文章:中古人口遷徙與買地券信仰
       
       
         
       
      歡迎投稿:pushihuanyingnin@126.com
      版權所有 Copyright© 2013-2014 普世社會科學研究網Pu Shi Institute For Social Science
      聲明:本網站不登載有悖于黨的政策和國家法律、法規以及公共道德的內容。    
       
        京ICP備05050930號-1    京公網安備 11010802036807號    技術支持:北京麒麟新媒網絡科技公司
      女婬片A片AAA毛片无玛

      <progress id="b9hlt"></progress><noframes id="b9hlt"><pre id="b9hlt"><video id="b9hlt"></video></pre>

          <p id="b9hlt"></p>